别惦记了,先去找大夫。
哦——那复诊的白牌又是干啥的?
复诊的是昨天看过的,今天来换药的。
白牌优先,因为他们不用重新再看一遍。
你有白牌吗?
没有。
那你操什么心。
那人缩了缩脖子,不再多问,乖乖拿着红牌朝左边走了。
二狗身后那两个年轻翻译开始轮班用东瀛话向排队人群重复规则,有人问就答一句,没人问就安静地站着。
队伍虽然还在慢慢往前挪,但整体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节奏——分诊、领牌、分流、看诊、开方、取药,像一条流水线被按下了开关。
铁蛋站在院子中央,双手抱胸,视线缓缓扫过两侧队伍。
他身后那两队护卫分散在院墙四周站定,确保没有一个人从两侧绕路插队。
人群中虽然还有些低语和议论,但已经没有人试图挤到前面去,队伍在护卫的默然注视下逐渐服帖,仿佛被打磨过的水渠,不再溢出河岸。
三娃坐在廊下矮桌后面,面前排着一条红牌队伍。
他把号牌按顺序收回来,在桌上码成一摞,手边是打开的针囊、几瓶药粉、一叠裁好的桑皮纸和一把小秤。
第一个坐到桌前的是昨天排到一半没看上的中年官吏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外褂,面色发黄,眼下乌青,眼白带着一层浑浊的暗色,嘴唇干裂起皮。
他自述腹胀多年,午后尤其严重,饭量一年比一年小,已经瘦了十几斤,吃什么药都不见效,东瀛那边的巫医说是肝气郁结,灌了半年符水也没好。
三娃让他伸出手来搭了脉。
指尖搭上脉门的瞬间,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他搭了大约十息,又换了一只手搭了十息,然后让他张嘴看舌苔——舌面偏厚,边缘有明显的齿痕,舌苔白腻。
平时喝酒多吗?
那中年官吏迟疑了一下,眼神飘了一下才回来:偶尔……喝一点。
应酬的时候难免。
你那个是几天一次?
对方又迟疑了一瞬:三五日一次……
一次多少?
一小壶……清酒。
三娃放下他的手腕,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纸包,打开来里面是浅褐色的药粉,他用小秤称了三份,分别用桑皮纸包好,摞在一起推过去:每天早晚各冲一包温水喝。
饭前饭后都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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