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今晚控制一下。
实在憋不住就用袖子挡一下,别出声。
尽量。
铁蛋说完这个字,就把目光投向了侧廊的方向。
说话间,侧廊的纸门被缓缓拉开,一行女子鱼贯而入。
她们穿着色彩浓艳的和服,绯红、碧绿、深紫、亮黄,腰带束得紧实,袖摆宽大如同蝶翼,面料上印着大朵的牡丹和菊花图案,在灯光下看,这些色彩比室内陈设浓烈得多,整间屋子仿佛被泼了一层重彩。
打头那女子面敷白粉,眉点黛色,唇上涂着朱红,行走时裙裾拖地,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。
二狗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对铁蛋说:我怎么觉得她们的衣裳像菜市场里挂的布头拼的?
颜色是不少,就是太杂了。
红的绿的紫的黄的搁一块儿,跟过年贴的门神似的。
铁蛋目不斜视,嘴唇微动:你别说话。
我是在心里说的。
你在心里说就不算说话了?
铁蛋微微偏头瞥了他一眼,你嘴巴在动。
下巴也在动。
二狗赶紧把嘴抿紧了,但目光还是在那几件袍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那些颜色其实挺好看的。
未果。
藩主抬起双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
鼓声应声而起——角落里的三名乐师敲响了几面扁鼓,鼓点细碎绵密,像雨点打在瓦檐上,节奏规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为首的女子缓缓移步至席前空地,袖摆拂过席面,带起一阵微风,一股脂粉香气随之散开。
她身后四名女子依次排开,手持折扇和细长花枝,动作整齐划一,连抬手的角度都像用绳子量过。
鼓声持续,脚步挪动,折扇开合,花枝在灯影中划出细碎的弧线。
女子的动作缓慢而克制,像是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核对——这个角度对不对?
这个高度够不够?
表情要不要再收一点?
连嘴角那抹笑意,都像事先用尺子量好了弧度才堆上去的。
萧战看了一会儿,端起茶碗,借着喝茶的动作把嘴角压了压。
鼓点继续,一圈又一圈,像在原地打转。
那女子的舞步始终在一个固定的框子里来回兜转,每一步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,没有往开阔处踏出半步。
她的视线低垂着,落在自己的袖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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