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终没有再开口,只站起身来,朝萧战深深鞠了一躬,鞠得比进门时更低,然后转身跟着佐藤出了门。
他走在廊下的背影有些佝偻,脚步却比来时沉了一些,像是肩上多了什么无形的东西。
到了傍晚,佐藤又来了一趟。
这回他手里捧着一只锦盒,盒面绣着东瀛常见的缠枝纹样,金线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他进门后把锦盒放在桌上,态度比上午又恭敬了几分,问起农具与铁器的铸造技艺:敝藩田地多,农具损耗快,铁匠手艺不精,打出来的犁头用不了两年就断了。
若是能得大夏的铸铁之法,敝藩上下感激不尽。
萧战还是那一句:成品可以买,技艺不卖。
铁犁、铁锄、铁锹,船上都有样品,你可以挑,谈好价钱我让水手搬下来。
但铸法、淬火法,我不能给你。
佐藤像是早有预料,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仿佛这些话他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好几遍了。
他没有再追问,只把锦盒往萧战面前推了推:这是藩主的一点心意,请国公大人笑纳。
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,连门都带得轻轻巧巧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二狗站在廊下,看着佐藤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锦盒,好奇地掀开一条缝瞅了一眼——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的银质香炉,炉身錾刻着细密的云纹,虽然比不上大夏的工艺,但在东瀛算是上品了。
他盖上盒盖,转头看萧战:四叔,您今天一整天都在说。
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小气?
会觉得。
萧战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他也没在意,但让他们觉得小气,比让他们觉得好说话强。
好说话的人,会被当成软柿子。
今天卖配方,明天就要卖图纸,后天就该来问火药的配比了。
你信不信,咱们要是今天松了口卖造纸术,明天藩主就得派人来问铁炮怎么铸。
二狗想了想,觉得这话在理,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:那咱不就是专门来通商的吗?
啥都不卖,通啥商?
该卖的东西明码标价,不该卖的东西一文不卖。
萧战把凉茶一口喝完,放下茶碗,声音平稳得像在讲一道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定理,造纸和铸铁属于不该卖的,但茶叶、丝绸、瓷器、成药,这些可以卖。
咱们不是来做学堂的,是来做生意的。
生意有生意的规矩,把规矩立清楚了,后面才好谈。
那藩主要是再问呢?
二狗趴在门框上,歪着头看萧战,像上回那样,托人拐着弯来问?
佐藤这人挺执着的,俺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那就再答一遍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