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战得了消息,知道净厕已安装完毕,便派人去请藩主和几位主要官员过来参观演示。
他用的词很客气,只说大夏有一件日用器物,想请藩主过目指教,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。
藩主得了邀约,心里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商议,或者是要谈通商条款的具体细节,连忙带了几名近臣快步赶了过来。
佐藤跟在藩主身后,手里还拿着一卷空白的纸,大约是准备记录谈判内容的。
一行人穿过回廊,来到偏厢门前,藩主整了整衣襟,掀帘跨进了门。
门帘放下的那一瞬间,藩主先被灯下一道白瓷的光泽吸引住了目光。
那件器物通体莹白,釉面在油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微光,线条流畅,弧面圆润,看上去既不像桌椅,也不像器皿,更像一件说不上用途的精致工艺品。
他下意识地停了一步,视线沿着那光滑的弧形表面下滑,落到底部——那里正有一小汪清水,安静地卧在白色瓷面上,水面映着油灯的光和一角屋顶的轮廓,晃动了一下,又恢复了平静,澄澈得像山间一眼新泉。
藩主的目光定住了。
他盯着那汪清水看了好一会儿,眉头越皱越紧,表情越来越困惑。
他环顾四周,确认这确实只是一间普通厢房,不是引了暗渠的茶室,也不是设了水景的别院。
可那汪清水就那么静静地卧在那里,在白色瓷面上映着暖黄色的光,清澈得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看个究竟。
他转向萧战,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种既好奇又不敢确信的试探:国公大人……这屋里,怎么有井?
这水是从何处引来的?
还是说,这是净手用的?
为何有这么一大汪水摆在这里?
不像是普通的器皿啊。
萧战还没来得及开口,藩主已经好奇地走近了。
他俯身凑到那池净水上方,两只手撑着膝盖仔细端详,又左右偏了偏头看角度,像是在辨认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器物——也许是大夏特有的某种净水装置?
也许是某种祭祀用的法器?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碰了碰水面,指尖触及那层清透的液体时,他微微缩了一下手,像是被水面的凉意惊到了。
然后他回头朝萧战看了一眼,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:我能尝尝吗?
萧战顿了一下,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。
藩主见他没阻止,便放心地收回目光,从旁边铜勺架上取下一只小小的木勺——那木勺原本是配套放在净厕旁边的,但藩主显然完全不认识这个器皿的用途,只是本能地拿它当成了舀水工具。
他舀了一勺水,端到嘴边,慢慢地喝了一口,含在嘴里停了一瞬,像是在品茶一样仔细分辨味道,然后咽了下去。
藩主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放下木勺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惊喜,连语气都比方才高了几分:这水……好清甜!
入口清凉,还没有土腥味!
国公大人果然讲究,连屋内都引了这么好的活水!
大夏的工匠当真了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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