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漆的题牌,进了天字号巷。
擎牌的军士走得极稳,一步,一步,牌面高过头顶,沿着号巷,缓缓行来。
每过一间号舍,牌面便在那间号舍的窗前,停上三息。
三息,足够一个考生,把题目刻进骨头里。
苏秦端坐在第四十七号,悬腕,凝神,听着那脚步声一间一间地近了。
四十五号,停。
四十六号,停。
脚步声,到了他的窗前。
朱漆牌面,正对号窗。
牌上,没有经义,没有典章,没有术法符文。
只有两行字。
墨笔大书,一笔一划,端正得近乎逼人。
【策问:官者,何为?】
【官与民,孰为本?】
苏秦悬着的笔,停在了半空。
他把这两行字,从头到尾,读了三遍。
第一遍,读的是字。
第二遍,读的是题。
第三遍,他读出了一层寒意。
这道题,太浅了。
浅得像一口井——人人都看得见水面,看不见水底。
官者何为,官民孰本——这种题目,蒙学的孩子都能背出一车的圣贤语来答。
天下大考,三年一科,数千英才锁院九日,头一场,就考这个?
不对。
题越浅,水越深。
题牌在他窗前停满三息,移向了下一间。
而题牌之後,第二名军士,展开了一卷文书,朗声宣读。
那声音,以术法送遍整条号巷,一字一字,清清楚楚。
「本科考制,奉总裁官钧令,宣示如下——」
「其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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