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。
李沧月回宫时已近亥时,宫灯将殿内照得通明,她进门第一句话:“传内阁,六部主官,另召恩科前十名即刻入宫议事。”
红袖愣了一拍:“陛下,这个时辰……”
“点灯,备茶,把偏殿的沙盘撤了,换长案。”李沧月肃声道。
俄顷。
沈砚洲三人到得最快。
六部除了礼部忙着太庙祭天台,其余五部主官陆续到齐。
满殿朱紫,全是朝中老臣。
恩科前十名陆续入殿,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靛蓝布裙,腰间挂着一串算盘珠,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别着,步子稳得很。
陈锦书。
她的名次是恩科第七。
今日是她头一回入宫面圣,还是紧急召见。
其余九人紧随其后。
有寒门出身的布衣书生,有边州举荐的县学生员,还有一人穿着旧军袍,是武举出身转考恩科的边军校尉。
十人站成一排,拘谨里透着紧张。
“都到了。”
李沧月坐在案后,面前摊开一摞画纸。
她没寒暄,直接示意红袖把画纸分发给在场所有人。
“一人一份,看仔细。”
红袖转身从案侧捧起一摞画纸,从左手第一位沈砚洲开始,一人一份,挨个往下发。
曲辕犁图样五个字入眼。
殿内就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这……”
工部尚书嘴唇哆嗦,猛地抬头看向李沧月:“陛下,这犁头角度,入土阻力至少省三成。
还有这个齿轮组,牛走快走慢,它能自己调深浅?
谁琢磨出来的?”
“帝君。”
这话一出。
殿里炸开了锅。
旁边几个老臣已经凑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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