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天,有没有不长眼的?”李沧月目光从他那身惨不忍睹的里衣上掠过,缓缓道。
“没有。”
顾长生也没磨蹭,把这几天监国的事讲了一遍。
科举糊名、誊录、武举四科、殿试定名,内阁五人班底,地方官员缺额,南选试行,自荐保结的漏洞,还有凉州方向的粮道。
能说的都说了,能省的都省了。
一口气讲完。
顾长生抬了抬下巴,像是等批改功课的蒙童。
“大概就这些,具体的章程,沈砚洲他们三个已经拟出来了。”
李沧月沉默了片刻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科举糊名……这一刀下去,断的是他们吃饭的碗。
南选更不用说了。
异地任职、财产申报、轮换调任,每一条都在挖地方豪强的根。
可她也清楚另一件事。
大乾的选官制度烂了两百年。
世家垄断了人才来源,军中将领靠世袭,地方官员靠举荐,寒门子弟读完书也找不到出路。
青岭关一仗折了多少中层将领?
户部想往东境派人,翻遍名册都凑不齐。
如果这套新政真的落地,十年之内,朝堂和军中的人才来源将彻底改变。
不再靠姓氏。
靠本事。
顾长生等了一会儿,见她仍旧沉默,心里有点拿不准。
“怎么了?”
李沧月看着他,目光复杂得很。
“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?”
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顾长生想了想,老实答:“装的都是大乾缺官的事。”
李沧月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“你这一套,知道会得罪多少人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这么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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