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秦淮(1/6)

蒜是老太太拎回来的。

一篮子新蒜,带泥,梗子还是青的。

老太太把篮子往天井里一放,搬了两张小板凳,一张自家坐,一张拿脚勾过来,朝曼丽点一点下巴。

“坐。

剥。”

曼丽坐下来剥。

天井里的青石板早上还凉,太阳一过墙头就烫了。

两盆葱在墙根,是她前几日种的,叶子刚立起来。

老太太剥蒜不用刀。

拇指指甲一掐,外头那层皮就下来,掐到第三层停手,留一层。

曼丽跟着掐,掐到底,露出白生生的蒜瓣。

“多了。”老太太说,“留一层。

剥光了,糖进不去,醋也进不去,蒜是蒜,水是水。”

“留一层做啥?”

“留一层挡着,慢慢进。”老太太把她剥光的那一头丢进另一个盆,“这一头不算,晚上炒菜。”

曼丽重新掐。

掐了三头,手上一股蒜辣气,往眼睛上一擦,眼泪就下来了。

老太太看了一眼,没笑,把自家剥的一头递过去。

“看。”

那一头蒜圆圆的,一层薄皮裹着,紫里透白。

“端午前后的蒜,皮嫩,腌下去两个月,透。”老太太说,“过了这几日,皮老了,就腌不进了。

多大事啊,一年就这几天。”

曼丽把那一头蒜捧在手里看了半天,又搁回篮子里。

“重庆没有这一样。

重庆腌的是萝卜,辣椒,盐水泡的。”

“南京也泡。”老太太说,“泡是泡,腌是腌。”

坛子在堂屋门口,粗陶的,一尺高。

老太太先倒糖,再倒醋,醋是河沿酱园打的,一斤半。

她拿筷子搅了一搅,把蒜一头一头码进去,码得平。

曼丽在旁边看,看她码到第三层,伸手也码了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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