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骨中刃,眼中血(1/5)

黑水漫过胸口,冰的连骨头都在发疼。

许战不知道自己在这地底已经泡了多久了。

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,白天和黑夜是同一种颜色。

唯一能感知的只有水位高低,涨上来时淹到下巴,他仰着头才能呼吸。

退下去时露出肋骨,伤口上趴着的蚂蟥被冷风一激,吸的更紧。

他分不清哪些声音是真的,哪些是脑子里的东西。

有时他能听见战马嘶叫,蹄铁踩碎冻土,还有骑兵冲锋时人马混杂的嘶吼。

那是夜袭蛮子先锋营的动静。

弟兄们举着刀从壕沟里爬出来,嘴里嚼着小妹送的肉砖,浑身使不完的劲。

那一仗打的漂亮。

三千人的命,是那批军粮给续上的。

可打完仗呢。

画面一跳。

前哨营的帐篷里,周大牛躺在通铺上喘粗气。

右臂齐根断了的茬口裹着破麻布,那布早就结成硬邦邦的血痂。

边缘翻卷着,往外渗着浊水。

许战记得周大牛的婆娘,在老家还等着他回去种地。

可军需处拨下来的东西是什么玩意。

发霉长毛的烂药根子,敷上去不止血,伤口烂的比不敷还快。

军医官蹲在炭盆前烤火,缩着脖子,连抬眼看一下都不肯。

“上面没发棺材钱,你现在断气,只能裹草席扔后山喂狼。”

那是军医的原话。

活人盼死,死人喂狼。

这就是朝廷嘉奖令里写的“国之栋梁”的下场。

……

梦还在继续。

那个才十七岁的新兵狗蛋,怀里揣着三个油纸包,他大半夜翻营墙出去,踩着雪地往北走了三十里。

拿那几块肉,砖换回了两大包止血干草药和半吊铜钱。

他回来时脸冻的发紫,靴子里灌满冰碴子,可他翻过营墙豁口,脚还没站稳。

面前只见火把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