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哲俯身的动作很慢,像是要把这个清晨的每一帧都刻进记忆里。
他能数清方临珊睫毛投下的阴影,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雀斑,甚至能闻到她唇上残留的牙膏薄荷香。
可就在双唇即将相触的刹那,世界突然天旋地转。
最先消失的是色彩,恋人粉色的唇瓣褪成灰白,接着是视野边缘出现锯齿状的黑斑,像被虫蛀的照片般迅速蚕食他的视线。
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,盖过了时钟的滴答声。
“阿哲?”方临珊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,闷闷的,带着不真切的回响。
陈明哲想回应,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重若千钧。
更可怕的是,他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了——仿佛有人突然切断了大脑与身体之间的连线。
这不,在彻底陷入黑暗前,他最后的感知是自己正向前栽去,然后落入一个颤抖的怀抱。
方临珊的病号服带着消毒水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橙花香。
黑暗持续了可能只有几秒,却像一辈子那么长。
他最先恢复的是触觉,感觉到恋人的手正疯狂拍打着他的脸颊,指甲不小心刮过他的下巴,火辣辣的疼。
然后是听觉,她带着哭腔的呼唤由远及近: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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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哲!
陈明哲!
呼吸!
你他妈的给我呼吸!”
他想告诉她自己在呼吸,可声带像被冻住了一般。
当视觉终于回归时,映入眼帘的是那丫头放大到变形的脸。
她的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,额头抵着他的,泪水正一大颗一大颗的砸在他脸上。
陈明哲这才发现,她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半跪在病床上,左臂死死环着他的后背,右肘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。
这个姿势肯定让她的伤口裂开了,因为雪白的纱布上正渗出刺目的红。
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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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珊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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