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十七年，二月二十三，申时，紫禁城，太和殿。
尘埃落定。
大殿中，那原本喜庆的红绸和金饰，此刻看来，却带着一种讽刺的意味。
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酒杯和倾倒的案几，空气中还残留着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文武百官，大多还处于震惊之中，呆呆地站在原地，不知所措。
林砚站在大殿中央，他的紫色朝服上，沾染了几滴溅落的酒渍，但他的身姿，依旧挺拔如松。
他的目光，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，最终，落在了御案后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。
萧彻，依旧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。
但此刻的他，却再也没有了半分帝王的气势。
他头上的冕旒，歪斜在一边，龙袍上也沾满了酒渍和污迹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面色灰败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，只剩下了一具空壳。
“来人，”林砚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送陛下回乾清宫休息。”
两名身材魁梧的破虏军士兵，应声上前，走到萧彻面前，抱拳道：“陛下，请。”
萧彻缓缓抬起头，看着那两名士兵，又看了看林砚，嘴角，扯出一丝惨淡的笑容：“林砚，你……打算如何处置朕？”
林砚看着他，目光中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，也没有报复的快感，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：“陛下放心。
臣说过，只要陛下愿意安心颐养天年，臣，保你一世安康，尊荣不减。”
“安康？
尊荣？”萧彻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，忽然笑了起来，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凄厉，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，“哈哈哈……好一个安康！
好一个尊荣！
林砚，你果然够狠！
你比朕，更适合做这个皇帝！”
林砚没有接话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对那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。
两名士兵会意，上前一步，一左一右，架起了萧彻的胳膊，将他从龙椅上拖了起来。
“放开朕！
你们这些狗奴才！
放开朕！”萧彻拼命挣扎着，但以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，又如何能挣脱两名精锐士兵的钳制？
他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，口中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吼叫。
然而，他的吼叫声，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。
那些文武百官，大多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少数几个想要开口求情的，在对上林砚那平静的目光后，也把到了嘴边的话，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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