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十七年,二月二十三,寅时三刻,太师府,密室。
桌上的烛火,已经燃尽了数根,蜡油堆积成一小滩,映照着密室中几人凝重的面孔。
窗外,夜色依旧浓稠如墨,但东方的天际,已隐约透出一丝微光。
黎明,即将到来。
林砚拒绝了秦烈的劝进之言后,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每个人都在消化着林砚方才那番话的重量。
他们明白了,林砚所求的,并非那至高无上的权力,而是这天下苍生的安宁。
但,理解归理解,现实的困境,却依然摆在眼前。
萧彻已经动了杀心,明日庆功宴上的那杯毒酒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若不反击,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大哥,”秦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,他的语气,已经比之前冷静了许多,“既然你不愿称帝,那咱们总得拿出个章程来。
明日那庆功宴,你到底打算怎么办?”
林砚走回到圆桌前,坐下,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
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让他有些昏沉的头脑,清醒了几分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而有力:“明日庆功宴,我会照常出席。
那杯毒酒,我也会喝。”
此言一出,密室中众人,无不变色!
“大哥!”秦烈霍然站起,急声道,“你——”
林砚摆了摆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,继续道:“但我喝的,不会是那杯有毒的酒。”
他看向墨影,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:“墨影,你在尚铭府中,可曾看清那‘醉仙露’的模样?”
墨影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大帅,属下虽未亲眼见到实物,但曾在尚铭的书房中,看到过一份关于‘醉仙露’的记载。
那药,是一种无色无味的透明液体,装在特制的白玉瓷瓶中。
使用时,只需滴入一两滴,便能毒杀一人。”
林砚点了点头,又问周淮:“周淮,御膳房那边,可有我们的人?”
周淮翻开手中的册子,快速查阅了一下,答道:“回大帅,御膳房中,有一位姓刘的采买管事,是我们的人。
他负责每日食材的采购和验收,在御膳房中干了十几年,人脉颇广。
但,他接触不到核心的烹饪和酒水调制环节。”
林砚沉吟片刻,道:“足够了。
你即刻去联系这个刘管事,让他想办法,在明日庆功宴开席之前,将那壶准备用来毒杀我的酒,换成一壶无毒的酒。
记住,动作要隐蔽,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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