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个消息是在西巷口漏出去的。
灰耳手底下的鼠妖外线叫小七,顶着货郎模样,肩上挑着两筐干蘑菇,蹲在墙根跟人算账。
算到一半,它把算盘往地上一撂,抹了把脸。
“晦气。”
旁边卖石粉的老鼠妖凑过来:“怎么了?”
“我东家在月泉阁揽了活,搬箱子的。”小七声音不高,刚好让三步内的人听清,“说是今晚就收货。”
“收货?
大市还有十五天呢。”
“出人命了嘛。”小七把算盘珠子拨回来,“东家说,那位白掌柜自己都说了,别等着人来查货源,先走。”
老鼠妖啧了一声。
半个时辰后,药市后门也漏了一遍。
第三处放在外市酒棚,换了只满身酒气的胖鼠妖,趴在桌上骂月泉阁欠它半天工钱,说人家今夜就卷货跑,工钱上哪儿要去。
天黑之前,这三条话在药市里合成了一条。
月泉阁要撤市。
灰耳蹲在月泉阁摊后的箱子上,啃一块灵米饼。
“成了。”它说,“连隔街那七个摊子都在传。”
“他们信几分。”白舒问。
“九分。”灰耳拍掉饼渣,“因为咱们今天真没开柜。”
摊板收了,木牌翻过来扣着,门帘半落。
这一天,月泉阁一株草没卖。
“三个受害的妖修呢。”
“药师已经去了。”灰耳说,“那头猪妖接上一根经脉,剩下一根得养。
黄鼠狼精本来还骂,看药师是我们请的,骂声小了。”
“别指望它不骂。”苏白说,“它兄弟躺着,心里总有火。”
天彻底黑下来,内市那几盏骨灯亮起来。
雾隐大市的内市不宵禁,可市卫巡逻的路子固定,东西两条主道,一炷香过一遍。
灰耳带了五个鼠妖,从月泉阁后墙的排水渠钻下去。
渠里的水只到脚踝,腥得发苦。
“记着味。”灰耳把从三只瓶子上刮下来的一点粉末抹在爪尖,挨个塞到鼠妖鼻子底下。
那味道甜得发腻,是凝香粉。
“闻到这个就跟。”
五只鼠妖分四条渠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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