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英原本在里屋就着灯看账本,听见这声音立刻将灯捻小,屏息侧耳。
巧明也从棚子里摸了出来,手里已攥了根铁棍,贴着墙根走到院门内侧蹲下。
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住了。
没有立刻拍门,而是有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,像在确认什么。
停了几息之后,有人重重拍了两下门板,力道不重,节奏却急促:“开门,巷口李家,借个火!”
巧英听出这借口拙劣——巷口李家早搬走了,如今是间堆柴的空屋。
她示意巧明别动,自己走到门内侧,隔着一道门板答:“火种刚灭了,实在对不住,您去前街茶摊看看。”
门外沉默了几息。
紧接着,那拍门声骤然变成了猛烈的撞击——有人用肩或者什么钝器狠狠地撞在门板上,门闩震得嗡嗡作响,紧接着一声粗暴的断喝:“少装蒜!
军统行动组!
接密报,你们私藏与长沙前线相关的机密信件,窝藏通敌分子!
开门受查!
胆敢反抗,就地正法!”
“军统”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。
巧英后背一紧,但脚下没退。
巧明已经绷紧了全身肌肉,铁棍握得指节发白。
春桃从侧屋冲出来,一把将迷迷糊糊的念瑾揽进怀里捂住他的耳朵,退到墙角。
章佩瑜从灶房快步走出,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,眼神在夜色里像两簇冷冷的火苗——她的儿子在前线打仗,而有人要用他的家书来栽她通敌的罪名,这比任何利刃都割心。
门被撞开了。
三个穿黑色短制服、腰间别着手枪的壮汉鱼贯而入,为首的是个瘦高个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目光鹰隼似的扫过院子。
身后两人手里捏着一卷皱巴巴的纸——他们管那叫“搜查令”,但纸张边角还带着撕痕,明显是临时填写的空单。
“就这儿?”瘦高个跨进院门后环顾一圈,目光落在染棚、灶房、发电机原本停放的位置,最后定在众人脸上,“人都给我站好了,别乱动!
信件在哪?
跟长沙来往的信件——主动交出来,少受罪!”
巧英站到了最前面。
她没后退,也没高喊,只是迎着瘦高个的目光,语气不紧不慢:“长官深夜到访,我们小门小户的心里慌。
您说我们私藏机密信件,不知道信的内容您看过没有?
那是我家侄子写给母亲的家书,收信人就站在灶房门口,上面写的不过是‘腿还行,能走’六个字。
前线战士往家里报平安,您们军统连这也管?”
瘦高个被噎了一下,随即冷笑着拍了拍腰间的手枪:“你懂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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