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初十二,苏城,云锦坊。
天还没亮,春桃就从灶房跑出来,手里攥着一张报纸,纸边被攥出了褶子,像被水泡过又晒干的。
“小姐!
小姐!
出大事了!”
巧英从织机前站起来,接过报纸。
头版的字很大,墨色重得像要滴下来——“张学良、杨虎城在西安扣留委员长,通电全国提出八项主张。
举国震惊,各方静待事态发展。”
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。
扣留。
不是“请”,不是“约”,是“扣”。
她放下报纸,没有再看。
不是不想看,是看懂了。
春桃站在旁边,脸白得像纸。
“小姐,这……这是要打仗了吗?
中国人打中国人?”
巧英没有回答。
她走回织机前,坐下来,拿起梭子。
冬至纹织完了,小寒纹的经线上了一半。
她推了一梭子,咔哒。
“小姐,您还织?”
“不织,做什么?”
春桃张了张嘴,把报纸放在桌上,转身跑出去。
不知道是去传话,还是去哭,还是去告诉别人这个她自己也弄不懂的消息。
巧英一个人坐在厂房里,梭子在她指尖穿行,咔哒,咔哒。
和以前一样稳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手心里全是汗。
梭子滑了一下,差点脱手。
她握紧了,继续织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