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体的两半仍在向两侧缓慢倾斜。
那些从裂口中倾泻而出的灰白色光点如同被释放了千年的囚徒,一拥而出后便四散飘飞,在穹顶洞穴的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蜿蜒的光轨,如同夜空中的流星雨骤然在地底降临。
陆明渊站起身。
他的左臂颤抖着,蚀甲的碎片从肩头簌簌落下,化为细碎的光尘融入脚下虚空。
但他握剑的右手依然沉稳。
他将自在剑从地面拔出,剑身上的银白纹路与暗金纹路交织成一道复杂的脉络,如同被两种不同血液同时灌注的血管,仍在微微搏动。
他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散落的面孔碎片上。
那些被劈开的面孔已经不再哀嚎,不再尖叫,只是安静地平铺在地面上,如同落叶铺就的小径。
有些面孔的嘴角竟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极其淡薄的、如同释然般的弧度。
陆明渊踩过它们时,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触感是柔软的,如同踩在一层厚厚的地衣上。
他走到球体的裂口前。
两半半球仍在缓慢地分离,裂口宽度已经扩大到可以容人侧身通过。
裂口内部,那团暗灰色的核心物质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它悬浮在球体的正中位置,如同一枚被剥去了外壳的果实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,正在以极其紊乱的频率抽搐着。
每一次抽搐,都有几根细丝从它表面断裂、脱落、化为灰烬。
风翦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陆明渊的“破妄之眼”扫过核心物质周围的每一寸空间,没有捕捉到任何银白色的残余。
那道身影已经彻底融入了自在剑的纹路中,成为那些银白光纹的一部分。
他的道、他的剑、他的最后那一缕意识,已经全部附在了剑身上。
陆明渊没有停顿。
他不需要哀悼。
风翦选择了这条路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让风翦的选择变得有意义。
他一步踏上球体裂口边缘的半张面孔,借力跃起,身形如同一只收翅的鹰隼,精准地落入两半半球之间的缝隙中。
靴底落在核心物质表面的瞬间,他感到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颅顶,如同赤脚踩在了千年的冻土上。
那是百万意识沉淀后留下的“重量”,纯粹到极致的存在密度,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压碎。
陆明渊咬紧牙关,以自在真意包裹全身,继续向上攀行。
核心物质表面极其光滑,没有任何着力点。
他连续两次滑落,第三次时用自在剑刺入表面作为支点,才勉强稳住了身形。
剑身没入核心的瞬间,一股剧烈的反震波从深处传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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