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时间并不长。
但那种等待的质感令人窒息。
穹顶洞穴中没有任何声音,只有那颗球体缓慢的脉动在空气中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,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陆明渊握剑的右手始终没有松开,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风翦没入的那张老人脸上。
那面孔安静了片刻,起初没有任何变化。
然后它变了。
首先是那张老人脸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极其细微,像是肌肉无意识的痉挛。
紧接着,它周围的相邻面孔也开始泛起涟漪般的抖动。
那种抖动由中心向外围蔓延,如同石子投入水面后逐渐扩大的波纹。
数以百计、千计的面孔在同一时刻微微张开了嘴。
然后,它们开始流动。
那张老人脸最先发生了变化。
它的五官开始拉长、扭曲、融化,如同蜡像被投入火中。
周围的无数面孔被吸附过来,一层又一层地附着、堆叠、凝聚。
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,没有撕裂声、没有尖啸、只有无数面孔在摩擦中发出的细碎“沙沙”声,如同树叶在秋风中彼此刮蹭。
当流动停止时,一只“手”悬浮在突击组前方的空中。
那是一只完全由面孔构成的巨手。
它的每一寸表皮都是密密麻麻的人脸,从指根到指尖、从掌背到掌心,每一张面孔都保持着独特的表情——恐惧、痛苦、绝望、哀求、愤怒、麻木——它们密集地排列着,如同一幅由痛苦编织而成的织锦。
手掌张开时,那些面孔的嘴一同张开;手指弯曲时,那些面孔一同闭上眼。
整只手的每一次微小动作,都是百万张面孔同步操作的结果。
它的体积极大,单是掌心的面积便足以将突击组七人全部笼罩。
当它悬浮在空中时,整座穹顶洞穴的光线都被它的阴影遮去了大半。
陆明渊感受到一股从脊背攀上后脑的寒意——那不是因为对手的强大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本能的厌恶感。
那只手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在无声地哀嚎。
“退!”陆明渊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。
七人同时向后弹射。
但那只手的动作比他们更快。
它没有加速冲刺,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,而是从静止瞬间过渡到极速——如同一面倒塌的墙,不疾不徐却无可阻挡地向突击组的方向盖过来。
手落下时,掌心的面孔齐齐尖叫——无声的尖叫,但那尖啸化作一道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波,将突击组的意志阵型瞬间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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