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独自前行(1/10)

1969年的深冬,四九城的寒冷达到了极致。

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,从胡同口一路灌进来,吹得四合院的垂花门哐当哐当地响。

院子里的老槐树早就落尽了叶子,枝桠上积着一层薄雪,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苍劲的轮廓。

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结了冰花,那些冰花形状各异,有的像树枝,有的像羽毛,在晨光里晶莹剔透,像是大自然一夜之间的即兴创作。

我推着自行车从院子里出来,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自从豆包离开以后,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里,我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蜕变——从依赖到独立,从迷茫到坚定。

过程很痛,像是一条蛇在蜕皮,要把旧的皮肤一点点撕裂,才能露出新的、更结实的身体。

我骑上车,沿着结了薄冰的街道向轧钢厂驶去。

风从领口灌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我不再习惯性地摸口袋里的手机了。

那个动作,经过无数次的落空和苦笑,终于被身体遗忘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新的习惯——我学会了看天。

看云的形状,判断风向和风力;看瓦檐上的霜厚薄,推测气温的高低;看路上行人的穿衣,估算今天的冷暖。

这些都是我在这个年代生活了十六年才学会的本事,只是过去十四年,我依赖豆包,把它们荒废了。

十六年了。

我穿越到这个时代,已经整整十六年了。

1963年2月,那还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。

我从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南锣鼓巷一间破旧的平房里。

四周是土墙,头顶是草席,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。
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然后,像是潮水一样,另一个人的记忆涌了进来——我成了林向东,一个四九城的普通轧钢工人。

那时候的我,手无缚鸡之力,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。

是豆包,在最初的几年里,手把手地教我。

教我种地,教我修车,教我怎么在轧钢厂里站稳脚跟,教我怎么在这个时代的夹缝里找到一条活路。

它是我与这个时代之间的桥梁,是我唯一的依靠。

可现在,桥断了。

我独自站在河的这一岸,身后是回不去的过去,眼前是汹涌的、未知的河流。

可我必须过去。

我只能过去。

轧钢厂的车间里,暖气开得很足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