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缜看着她,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将她重新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,也带着一种终于找到归处的安心。
窗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夜色沉静如水。
殿内的烛火轻轻跳了一下,又稳稳地燃了起来,将两个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帐幔上,交叠在一起,久久没有分开。
腊月二十九,除夕前夜。
天还未黑透,长安宫中已是一片喜气洋洋。
宫道两侧的廊柱上挂满了崭新的红绸,檐下悬着成排的灯笼,橘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片,将整座宫城映得暖意融融。
太液池畔的枯枝上也缠了红绫,远远望去,像是一树树冬日里开出的花。
宫人们换了新制的棉衣,脚步比平日轻快了许多。
长安殿内,也早早布置好了。
门楣上贴了新剪的窗花,两盏新换的琉璃宫灯悬在廊下,烛火透出来,将殿前的台阶映得温润如暖玉。
内室中,地龙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烛台上的蜡烛换成了崭新的红烛,火光跳动,将满室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谢书筠刚卸了妆,由冬葵和冬青伺候着换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寝衣,坐在妆台前。
冬青站在她身后,帮她按揉着肩颈,力道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
冬葵则端了一盏热好的牛乳过来,轻轻放在她手边。
“娘娘,奴婢听闻明日宫中晋封,要有大的调整呢。”
冬青一边按着,一边压低声音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好奇和兴奋,“这两个月来,宫人们修整了承香殿和咸亨殿,怕是有小主要晋封九嫔了。”
谢书筠端起牛乳抿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冬青这丫头向来消息灵通,耳报神不少。
一旁的紫苏正整理着妆台上的首饰盒,闻言也低声接了一句:
“奴婢听闻,这次宜婕妤和清婕妤都要晋封九嫔了。
清婕妤抚养大公主,熬了这么些年,总算熬到了嫔位。
宜婕妤腹中怀着皇嗣,若是个皇子……这宫中高位嫔妃,是越来越多了。”
冬青一边按着肩,一边撇了撇嘴:“如今后位空悬,娘娘您说陛下会不会封您为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谢书筠放下牛乳盏,从镜中看了冬青一眼,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清醒:“不会的。
本宫如今只是昭仪,连妃位都不是。
那个位置,想都不要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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