掖庭暴室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、血腥和绝望混合的腐臭味。
墙壁上的火把常年不灭,橘红色的光在幽暗的甬道里摇曳,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越往深处走,那股霉烂的气味便越浓。
潮湿的稻草、腐败的水渍、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铁锈味混在一起,闻久了让人作呕。
暴室最深处,有一间特殊的石室。
这间石室平日里从不启用,只有身份至尊至贵的人才有资格被关进来。
普通的妃嫔连踏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。
前朝的卢贵妃曾在此处囚禁三日,后来便再无人用过。
如今,这里的门再次打开了。
石室不大,却比外面那些关押宫人的牢房讲究得多。
墙壁用厚棉布和软革包了一层,摸上去软塌塌的,没有任何棱角,连门栓都用布缠过。
这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撞墙自尽。
地上铺着几层厚厚的稻草,稻草上盖了一条干净的粗布褥子。
墙角放着一只恭桶,边沿用布套得严严实实。
头顶有一盏油灯,火苗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动,将石室照得影影绰绰。
皇后王清珞就被关在这间石室里。
昨夜被打晕之后,她被几个太监抬着,一路从御花园送到了这里。
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辰,她只记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中醒来,后颈疼得像是被人砍了一刀。
她睁开眼睛,入目的是一片昏暗。
头顶的油灯微微跳动,将石室照得影影绰绰。
四周的墙壁黑黢黢的,伸手一摸,却是软的,包着厚厚的布料。
她躺在地上,身下是粗布褥子和稻草,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。
御花园、祭坛、木棍、明美人、谢书筠……然后她失去了意识。
皇后猛地坐起来,后颈一阵剧痛,她咬着唇没有出声,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。
这里是掖庭暴室。
她认得这种墙壁,这种油灯,这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气氛。
她曾让人把犯错的宫人关到外面的普通牢房,也曾听闻过这间特殊的石室,却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她自己会躺在这里。
“谢书筠,那个贱人……”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沙哑而狠厉。
但很快,她便不再骂了。
她靠在墙壁上,闭着眼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愤怒、屈辱、恐惧,所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,又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她毕竟是皇后,是王家嫡女,是坐镇中宫多年的女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恨意压了回去,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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