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平静之下,暗流涌动。
她一夜没有睡。
脑子里的那些念头,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,赶不走,挥不去。
她想起了潘玄度的话,“有恶胎夺走二殿下气运”。
她想起了浮碧亭的男童啼哭,想起了那些诵经的皇子,想起了那根乌黑的木棍,想起了祭坛上袅袅的青烟。
如今她被关在这里,潘玄度不见了踪影,祭坛被毁,明美人的孩子不知道有没有生下来,而她,一国之母,被囚在暴室的稻草堆上。
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爬出来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刺骨。
她是不是中了谁的陷阱?
潘玄度是谁找来的?
是谁告诉她宫中闹鬼?
是谁让她去请咒禁博士的?
那些男童的哭声、那些所谓的“通灵”、那些关于恶胎的谗言,从头到尾,都是谁在背后操纵?
皇后闭上眼睛,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,指节泛白。
但奇怪的是,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她愤怒到发狂。
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,如果根本就没有什么“恶胎夺走二殿下气运”,那就意味着她的昭儿根本没有受苦,没有人要让他魂飞魄散。
他在另一个世界安安静静的,什么事都没有。
皇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,滴在粗布褥子上。
她不后悔。
哪怕被关在这里,哪怕失去了后位,哪怕明日就要被赐死,她也不后悔。
因为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昭儿。
若昭儿根本不需要她来救,那便更好了。
她宁可自己是个被骗的蠢货,也不愿昭儿在阴间受苦。
她靠在墙上,眼泪不停地流,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心酸,却也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释然。
“昭儿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“你没事就好。
母后做的这些事,就算白做了,母后也高兴。”
天亮了。
火把的光从门外透进来,将石室照得更加清晰。
那些墙壁上的软包、地上的稻草、角落里的恭桶,在光线下显得愈发寒酸和屈辱。
皇后一动不动地坐着,衣袍皱巴巴的,发髻散乱,面色苍白,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