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韵斋内,宜婕妤坐在妆台前,面色凝重。
烟柳和轻絮在一旁垂手而立,大气不敢出。
从含元殿回来至今,宜婕妤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,目光幽深,像是在盘算什么,又像是在下什么决心。
沉默了许久,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原本想等这胎稳固了再行公开,没想到陛下秋狝要去北疆,更没想到陛下要带本小主前往。”
烟柳忙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小主,您身子才一个多月,正是最要紧的时候。
路途遥远,车马颠簸,怕是不行啊。
万一……”
“本小主知道。”宜婕妤抬手打断她,语气平静却透着决断,“秋狝自是不能去的。
可陛下此去两月有余,本小主正是紧要的时候,陛下不在宫中,以后怕是举步维艰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秋日的天光,声音微微沉了下去,“必须现在就公开。
让她们有个忌惮,以后也得处处小心了。
这胎,是本小主费尽心思求来的,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。”
烟柳和轻絮对视一眼,齐齐躬身:“是,小主。”
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六宫。
宜婕妤有孕,一月有余,胎像初显。
李缜闻讯大喜,遣常喜送去了丰厚的赏赐——赤金如意一柄、白玉观音一尊、云锦十匹、贡缎十匹、上等安胎药材若干,又特命太医院每日遣人请脉,不得有误。
六宫人心浮动。
有人羡慕,有人嫉恨,有人暗暗盘算,也有人冷眼旁观。
但无论如何,宜婕妤这一胎,算是正式摆在了台面上,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了。
长安殿内,赵琉毓来了。
她明日便要随驾启程,今日特地来向谢书筠道别。
两个孩子正坐在榻上玩积木。
澄儿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塔,澈儿在一旁安静地看着,偶尔伸手帮她扶正一块快要倒下来的木块。
赵琉毓一进门便笑着走过去,摸了摸澄儿的小脸,又拉了拉澈儿的小手,语气里满是不舍:“此次我们要分开两个多月,真是有些舍不得。”
她直起身,看向谢书筠,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真切的担忧:
“阿筠,陛下不在宫中,你一定要处处小心呐。
我真是有些担忧,若我留在宫中也能安心些。”
谢书筠拉过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,语气从容却坚定:“阿蛮放心,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咸鱼谢书筠了。
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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