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刚蒙蒙亮,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六宫。
陛下秋狝要去鹰扬猎苑——那个距长安有半个多月车程、先帝只去过一次的偏远猎场。
六宫哗然,众妃心思各异。
有消息灵通的,早已打听到金山部内乱的消息,知道陛下此去边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名为秋狝,实为震慑。
心中暗暗担忧,却又不敢明说。
也有心思简单的,只当是一场寻常的秋日围猎。
想着能跟着出去散散心,看看宫墙外的天地,便满心期待,恨不得立刻就收拾行囊。
还有那怕苦怕累的,听说路途遥远、颠簸难行,便打起了退堂鼓,暗暗盼着名单上没有自己的名字,好留在宫中躲个清闲,不必受那份罪。
长安殿内,谢书筠正坐在梳妆台前,由冬葵和冬青服侍着梳妆,准备去含元殿晨省。
紫苏从殿外进来,面上带着几分急色,走到谢书筠身边,压低声音道:
“娘娘,陛下秋狝的消息传出来了。
说是今年不去行宫,要去西北边境的鹰扬猎苑,距长安有半个多月的车程呢。”
谢书筠手中正拿着一支玉簪,闻言手微微一顿,眉头蹙了起来。
“鹰扬猎苑?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目光微微凝住,“先帝只去过一次的那个?”
“正是。”紫苏点头,“奴婢听说,那边离金山部很近。”
谢书筠沉默了片刻,将玉簪递给冬青,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停下手中的活计。
陛下此去鹰扬猎苑,少说也得两个月才能回来。
澄儿和澈儿还小,经不起长途颠簸,她是不得去了。
可金山部内乱的消息,她也隐隐听说了些。
磨延可汗的兄弟乌介叛乱,边境局势不明。
陛下亲往,名为秋狝,实则是去坐镇。
这其中的凶险,她岂能想不到?
她轻轻叹了口气,目光中浮起一层担忧之色。
“金山部内乱,边境不安。
陛下亲往,着实令人担忧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说给紫苏听。
紫苏轻声道:“娘娘不必过于忧心。
陛下带了侍卫亲军和神策军同去,想来不会有事的。”
谢书筠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重新让冬青将玉簪插好,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襟。
“走吧,去晨省。”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,只是眼底那一抹忧色,久久没有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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