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,日头高悬,秋阳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枕霞阁的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,窗前的桂花开了几簇,甜香隐约。
谢书筠与赵琉毓并肩而来。
谢书筠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,绣着暗纹的兰草,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坠子,清雅端庄,不张扬却自有一番气度。
她手里托着一个小巧的红木匣子,里头是冬青精心挑选的那对白玉小插屏。
赵琉毓则是一身绯红色的窄袖胡服,腰束革带,脚蹬小靴,利落爽快。
她头发高高束起,只插了一支赤金簪,衬得眉目英气勃勃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锦袋,里头装着一对青瓷小罐——是她珍藏的西域香料,特意带来给荣美人添香的。
两人刚到枕霞阁门口,荣美人便迎了出来,一身簇新的湖蓝色衣裙,气色好了许多,眉目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安然。
“和昭仪娘娘、敏婕妤,快请进。”荣美人笑着将二人迎进去,又对谢书筠道,“娘娘请上座。”
谢书筠也不推辞,微微一笑,从容地坐了上位。
赵琉毓在她下首坐下,将锦袋递给一旁的抱琴,笑道:“一点小玩意儿,给你添个香。”
荣美人连忙道谢,又接过谢书筠递来的红木匣子,打开一看,是一对精巧的白玉小插屏,雕工细腻,玉质温润,欢喜得眼眶都有些泛红:“娘娘太破费了……”
“乔迁之喜,应该的。”谢书筠摆摆手,示意她不必客气。
几人刚落座,明美人也从流云轩过来了。
她新换了一件宽松的鹅黄色衣裙,腹部微微隆起,面色红润,被宫女小心地搀着走进来,笑着与众人见了礼,挨着荣美人坐下。
酒菜很快摆了上来,虽不丰盛,却精致可口,显然是荣美人用心准备的。
赵琉毓快人快语,举起酒杯道:“荣美人,祝贺你呀!
德妃娘娘待人宽厚,想必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。
来,我敬你一杯!”
荣美人感激地举杯,又看向谢书筠,郑重道:
“多亏了和昭仪娘娘援手,嫔妾敬您一杯。
当日若不是娘娘在陛下面前进言,嫔妾这条命怕是早就没了。”
谢书筠端起酒杯,正要说话,明美人也举起茶杯,一脸真诚道:
“谢谢和昭仪姐姐,嫔妾以茶代酒,也敬您一杯。
当日若不是姐姐带着嫔妾去甘露殿,又陪着去暴室……”
她说到此处,声音微微发颤,想起那日的凶险,仍是心有余悸。
谢书筠端着酒杯,端庄一笑,目光在荣美人和明美人脸上扫过,温声道:
“两位妹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。
过去的都过去了,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。”
说罢,她仰头干了杯中酒。
荣美人和明美人也连忙饮尽,赵琉毓在一旁跟着喝了一杯,又夹了一筷子菜,笑道:“好了好了,谢来谢去的,菜都凉了。
快吃快吃。”
众人都笑了起来,气氛轻松了不少。
几人又寒暄了一阵,说着宫里的闲事,聊着明美人的胎像、荣美人新居的布置,赵琉毓插科打诨,谢书筠偶尔接几句,倒也其乐融融。
酒过三巡,气氛正酣。
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帘子被猛地掀开,临画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,脸色煞白,手都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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