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八月十五已过去数日,中秋带来的喜悦与热闹渐渐散去,宫中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各宫各院撤下了中秋的花灯,宫人们照常当值,妃嫔们照常晨省,仿佛那夜的团圆与欢宴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。
八月二十一,便是荣美人解除禁足、迁往观风殿枕霞阁的日子。
存芳殿的梅香阁一大早就热闹起来。
宫人们进进出出,将荣美人的衣物、首饰、书籍一一装箱,搬上小推车。
虽说只是从存芳殿的侧殿搬到观风殿的侧殿,但到底是从谨修媛的眼皮底下挪到了张德妃的地界,梅香阁的宫人们脸上都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抱琴指挥着小太监们搬箱子,临画在一旁清点物什,两人动作利落,脸上隐隐带着笑意。
禁足三个月,虽说最后沉冤得雪,但在这存芳殿里住着,日日对着谨修媛的人,总归是憋屈。
如今终于能搬走,谁不欢喜?
主殿内,谨修媛歪在美人榻上,手里捏着一只剥了一半的石榴,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。
石榴籽红艳艳的,汁水染红了她的指尖,她也浑然不在意。
瑞珠从殿外进来,福了福身,低声道:“娘娘,今日荣美人解除禁足,迁往枕霞阁了。
梅香阁那边正搬着呢。”
谨修媛抬了抬眼皮,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又往嘴里丢了一粒石榴籽,慢悠悠地嚼了,才道:
“三个月了,本宫都快忘了还有个碍眼的张嘉音在。”
她又剥了几粒石榴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,“走了好,走了就省心了。
省得日日在本宫眼皮底下晃,碍眼。”
瑞珠垂首站着,不敢接话。
谨修媛将手里的石榴皮丢到小碟子里,拿帕子擦了擦手指,忽然道:
“瑞珠,你派人盯着点,别让她顺走了什么不属于她的东西。
梅香阁里的摆设,可都是宫里的,不是她张家的。”
瑞珠心头一紧,连忙点头称是:“奴婢省得,这就派人去盯着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心中却暗自思忖——荣美人那人,最是端庄守礼,禁足期间连门都不出,怎么会做那等偷鸡摸狗的事?
娘娘这是……故意要折辱人吧。
但她不敢多说,只默默退了出去,吩咐两个小太监去梅香阁那边看着。
殿内,谨修媛又拿起一个石榴,慢慢剥着。
外头搬东西的动静隐隐约约传进来,她听着只觉得烦,正想让人去叫他们小声些,帘子一动,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二公主李令瑶手里抱着一个绣绷,上面绣了一半的花样,针线还别在上面。
她七岁了,已经跟着嬷嬷学了几个月的女红,虽然绣得歪歪扭扭,但兴致很高,平日里没事就捧着绣绷练手。
她听见外头的动静,放下绣绷跑过来看,只见梅香阁那边人来人往,搬箱子的、抬柜子的,好不热闹。
她有些好奇,便跑到主殿来问母妃。
“母妃,发生什么事了?
外面那么热闹?”
谨修媛头也没抬,继续剥着手里的石榴:“荣美人要搬走了。”
李令瑶愣了一下:“荣娘娘?
为什么?”
“什么荣娘娘?”谨修媛猛地抬起头,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,“她区区一个美人,也配被你叫娘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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