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元殿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将殿内肃穆庄重的气氛隔绝开来。
春日和煦的阳光洒满宫道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蓬勃生长的清新气息。
谢书筠与赵琉毓并肩走出殿门,随着人流踏上宫道。
“又是一年端午节啦!”赵琉毓深吸了一口带着暖意的空气,侧头看向身旁的好友,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,感慨道,“阿筠,你觉不觉得,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!”
谢书筠闻言,唇角也漾开一抹温婉的笑意,目光扫过宫道两旁吐露新绿的垂柳,轻声道:
“是啊,光阴似箭。
转眼间,今年竟已是我们入宫的第四个年头了。” 语气里带着几分岁月流转的喟叹。
赵琉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噗嗤一声笑出来,促狭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谢书筠:
“哎,阿筠,你还记得当初刚入宫那会儿吗?
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,要在这深宫里当一条安安稳稳、无风无浪的‘咸鱼’来着!”
她学着谢书筠当初的语气,眼中满是调侃,“瞧瞧现在,啧啧,不仅‘咸鱼’没当成,还成了九嫔之首的和昭仪,更了不得的是,这一双粉雕玉琢的小儿女都两岁了!
澈儿都快会解九连环了!
这哪里是咸鱼,分明是……鲤鱼跃了龙门嘛!”
谢书筠被好友的打趣逗得也笑起来,那笑容里却掺杂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意味。
她停下脚步,目光投向远处宫墙上方那片澄澈的蓝天,声音变得有些悠远:
“是啊……当初姑母尚在时,心心念念,便是盼着我能在宫中站稳脚跟,早日诞下皇嗣,延续谢氏一脉的荣光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遗憾与伤感:
“可惜,直到她老人家故去,我也未能让她如愿以偿。
后来……”
谢书筠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经历过风霜的沙哑,“后来发生的种种,家族倾覆,冷宫幽禁,父亲兄长处境艰难……
前两年,我心里有怨,有恨,有滔天的不甘。
那时,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要遵从姑母的遗愿,倾尽一切,也要让我的澈儿,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!
仿佛只有那样,才能洗刷所有屈辱,告慰姑母在天之灵,也才能……护住我想护住的人。”
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,看到了长安殿内那双可爱的儿女。
眼中的戾气与执念渐渐被一种沉静的柔光取代,语气变得平和而释然:
“可如今,澈儿一日日长大,沉静专注;澄儿活泼爱笑,无忧无虑……看着他们,我的心境,似乎也变了。
那位置固然尊贵,却也……高处不胜寒。
姑母她……一生争强好胜,权倾朝野,可最终……又得到了什么呢?”
她微微叹息一声,带着一种勘破的透彻,“强求未必是福。
与其汲汲营营,不如……顺其自然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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