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婕妤颓然地跌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墩上,看着镜中那个泪眼婆娑、充满怨怼的自己,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。
“烟柳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迷茫,“我杨宛月……寒门出身,在这深宫里无权无势,全凭自己小心算计,一步一个脚印,好不容易才爬到婕妤的位置……我容易吗?
我忍了多少委屈,看了多少脸色?
好不容易……好不容易等到停了避子汤,终于能堂堂正正为自己谋划一个孩子了……可陛下……陛下他怎么就不来了呢?”
她抽泣着,对比带来的巨大落差如同毒蛇啃噬她的心:
“你看看……你看看同批的婉充媛韩予熙!
当年我们一同入宫,并称‘双璧’,何等风光!
如今呢?
人家有四皇子傍身,虽非亲生,却也是名正言顺的养母,地位稳固!
再看和昭仪谢书筠!
她一开始还不如我呢!
冷宫都待过!
可人家后来居上,如今是九嫔之首,膝下龙凤双全,圣眷优渥!
而我呢?
我有什么?
!”
她捂着脸,肩膀因哭泣而耸动,声音破碎:
“我什么都没有……只有这空荡荡的竹韵斋……只有枯守到天明的冷被衾……
那些新来的穆美人、文才人,一个个年轻貌美,家世清贵,端着才女的架子,装模作样!
我拿什么跟她们比?
我比不过了……真的比不过了……”
长久以来压抑的焦虑、对未来的恐慌以及对自身处境的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将她淹没。
烟柳看着主子哭得如此伤心,又是心疼又是焦急,连忙递上温热的帕子,低声劝慰:
“小主!
您千万别这么想!
您跟陛下是有情分的!
当年陛下多喜欢听您弹琵琶,夸您善解人意?
明美人能偶遇得宠,您为什么不能?
这深宫里,机会都是人找出来的!”
“偶遇……”宜婕妤抬起泪眼,重复着这个词,眼中那绝望的死灰里,似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。
烟柳的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她自怨自艾的迷雾。
是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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