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宫女银雪上前一步,动作轻柔地收拾起文才人用过的茶盏。
她低垂着眼睫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解与试探:
“娘娘,您方才……是真要如此抬举文才人?
她不过初入宫闱,一个才人位分,纵有些圣眷,根基尚浅,如何值得娘娘这般推心置腹,许以重诺?”
裕修容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,只有洞悉一切的算计。
她将茶盏轻轻搁在紫檀木几上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。
“抬举?”裕修容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,“银雪,你跟了本宫这些年,还不明白么?”
她微微侧首,目光锐利地扫过银雪低垂的脸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冰冷:“本宫抬举的,从来不是她卢锦玉这个人。”
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吐出,带着沉甸甸的分量:“本宫要的,是她腹中可能诞下的——皇子!”
银雪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“她年轻,新鲜,琴艺得了陛下青眼,又顶着卢家的名头,陛下为着制衡也好,念旧也罢,总会多眷顾几分。
这便是她的价值。”
裕修容的声音毫无波澜,像是在分析一件物品,“本宫与她结盟,给她便利,助她得宠,甚至……若她真有孕,本宫会不遗余力保她平安生产。”
她的眼神陡然变得幽深而冷酷:
“可一旦她生下皇子……一个根基浅薄的才人,如何能护得住一个身份尊贵的小皇子?
这深宫里的豺狼虎豹,第一个就会将她撕碎!”
裕修容微微抬起下颌,雍容的眉宇间是多年筹谋沉淀下来的自信与狠绝:
“到时候,本宫这位‘血脉相连’的表姐,位列九嫔、育有公主、深谙宫规、又曾护佑她平安生产的裕修容娘娘,才是抚养皇子的最佳人选!”
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淬了寒冰的毒针,刺入银雪的耳膜:
“本宫在这宫中苦心经营多年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岂会为他人做嫁衣?
本宫给她搭梯子,不过是为了让她爬得更高,好让本宫……能摘下那颗最甜的果子!”
银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明白了主子的全盘谋划。
她迅速收敛了所有疑虑,脸上只剩下绝对的忠诚与心领神会,低声道:
“奴婢愚钝,娘娘深谋远虑,奴婢明白了。
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位置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那未尽之意,主仆二人都心照不宣——那个位置,既是裕修容心中渴求的后位,更是未来皇子登基后,她作为养母、甚至生母所能企及的至高荣耀。
裕修容眼底的冷厉之色稍缓,满意地点点头。
银雪的机敏与忠诚,是她在这深宫中最锋利的刀之一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轻快的脚步声,伴随着孩童稚嫩清脆的呼唤:“母妃!
母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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