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瑶光殿那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,李缜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。
夜空如墨,只有一弯清冷的弦月孤零零地悬着,洒下微弱而凄凉的银辉。
夜风吹过,带着尚未散尽的寒意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与沉重。
他没有让常喜备辇,也没有明确的方向,只是任由沉重的脚步带着他,在寂静的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宫墙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又长又暗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疲惫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不仅是身体的劳累,更是心灵深处涌出的巨大无力感——
护不住自己的女人,甚至无法告知她最残酷的真相。
不知不觉间,等他停下脚步抬头时,竟已站在了长安殿那熟悉的宫门前。
殿内一片漆黑寂静,只有檐角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咚声。
夜色已深,此刻造访,实在不合时宜。
“陛下?”守门的太监夏守忠从瞌睡中惊醒,看清来人,慌忙跪下行礼。
李缜疲惫地挥了挥手,示意他起身,什么也没说,径直抬步走了进去。
他此刻不愿回到空荡冰冷的甘露殿,他迫切地需要一点温暖,一点真实,需要见到那个能让他暂时卸下所有重负的人——他的阿筠。
殿内一片静谧,五皇子澈儿和五公主澄儿早已在乳母的轻哼和暖帐中沉入梦乡。
值夜的宫女冬青坐在外殿的灯影下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。
“咳。”常喜低咳两声。
冬青猛地惊醒,抬头看见是皇帝,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跪倒:“奴婢参见陛下!
陛下万福金安!”
“嗯。”李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,目光望向内殿的方向,“你们娘娘……歇下了?”
“回陛下,娘娘刚睡下不久。
奴婢这就去……”冬青说着就要起身去叫醒谢书筠。
“不必。”李缜打断她,声音低沉,“朕自己过去。
常喜,传水洗漱。”他不想惊醒她,却又忍不住想靠近。
常喜立刻应声去安排。
李缜放轻脚步,走进内殿。
冬青连忙轻手轻脚地点亮了内室的几盏烛台,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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