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赵琉毓终于打破了沉默,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置信:“阿筠……”
她转头看向谢书筠,眉头紧锁,“你觉得……今天这事,会是谁干的?
那只波斯猫……郑庶人早被打入冷宫,她的猫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御花园?
还偏偏在霍宝林舞剑的关键时刻,冲向了熹美人?”
谢书筠的脚步未停,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宫道,夕阳在她清丽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,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深邃。
她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:
“很难说。
这深宫之中,人心隔肚皮,想要藏一只猫,或者让一只猫在特定的时间、地点出现,对于某些人来说,并非难事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分析:“不过,矛头是明确对准了熹美人的。
她性子直率泼辣,入宫以来得罪的人不少,先是顶撞皇后,又得了封号‘熹’,恩宠正盛。
树大招风,新晋宫妃里她是靶子,那些被她得罪过的高位妃嫔……也未必没有动手的可能。”
她没有点名,但两人心中都闪过几个名字。
赵琉毓想起熹美人在含元殿上顶撞皇后的英姿,以及她明艳张扬的笑容,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惋惜和无力感:
“真是……可怜了。
虽然她性子是冲了点,但敢于直言,不惧权贵,我还挺佩服她这股劲儿来着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她重重叹了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兔死狐悲的悲凉,“没想到这么快就……就遭到了暗算,落得如此下场。
看来你说得对,阿筠,在这深宫里,锋芒太露,太过冒头,真的就是取死之道。”
谢书筠停下脚步,抬首望向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宫墙的巨大落日。
橘红色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空,壮丽却又带着一种落幕的苍凉。
她长长地、无声地叹息了一声,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
对顾惊鸿遭遇的怜悯,对自身处境的警醒,以及对这深宫倾轧的深深厌倦。
“是啊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重若千钧,“在这宫墙之内,想要明哲保身,护住自己、护住想护住的人,已是千难万险。
今日之事,更是敲响了警钟。
往后的日子,只怕要更加小心谨慎,步步为营了。”
她侧过身,认真地看着赵琉毓,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
“阿蛮,尤其是你。
今日陛下的旨意你也听到了。
把你那些心爱的兵器,都好好收起来吧,锁进箱底,别再拿出来。
它们……可能不再是你自保的依仗,反而会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,甚至是……制造今日这般祸事的工具。”
赵琉毓看着好友眼中深切的担忧,又想起熹美人倒在血泊中那惨烈的景象和孟太医那句“此生再难有妊”的宣判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脸上那份惯有的英气和爽朗被沉重取代,声音也低沉了许多:
“放心,阿筠。
我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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