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喜心领神会,立刻躬身:“奴才明白,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李缜微微颔首,继续道:“若查明,顾才人所言非虚,确是那教习嬷嬷倚老卖老、欺凌新秀在先,而她不过是据理力争,并无大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常喜,“那么,她的罚,便免了。
绿头牌,照旧挂上。”
“是,奴才遵旨。”常喜恭谨应下,心中却已如明镜一般。
这位在御前侍奉多年、早已修炼成精的大太监,瞬间就揣摩透了主子的心思。
陛下这哪里是单纯要主持公道、整顿宫闱陋习?
分明是对那位明艳似火、敢作敢为的顾才人,生出了浓厚的兴趣!
宫里的妃嫔,端庄温婉的、才情横溢的、娇媚可人的……陛下见得多了。
规矩礼数早已刻进了她们的骨子里,一举一动都像是量好了尺寸。
像顾才人这样鲜活、泼辣、带着野性和棱角,甚至敢在皇后面前“仗义执言”的,简直是深宫里的异类,是死水潭里突然投入的一颗滚烫石子!
陛下要查,是想确认这火焰是真的烈性,还是虚张声势。
免罚挂牌,便是对这“真性情”的默许和初步的欣赏。
看来这位顾小主,只要不自己作死,凭着这份与众不同的“胆色”和家世背景,前途……无量啊!
常喜面上依旧恭谨,垂下的眼帘却掩住了眼底那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他躬身退出承庆殿,脚步轻快地去执行圣谕了。
这深宫,怕是又要因这一缕“惊鸿”般的火焰,再起波澜了。
殿内,李缜重新拿起朱笔,目光落在奏折上,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兴味却尚未完全散去。
他批了几个字,又停下,指尖无意识地在“顾铮”的名字上点了点。
镇军大将军的女儿……顾惊鸿……这深宫,确实需要点不一样的“热闹”了。
夜间,立政殿。
烛影摇曳,椒房内弥漫着安神香的暖甜气息。
皇后已卸去繁复的钗环,着一身素色寝衣,长发披散,正由松月服侍着用温热的玫瑰水净面。
一日宫务劳神,她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,正准备就寝。
忽然,殿门被轻轻推开,松月的心腹小宫女脸色发白地快步进来,在松月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。
松月闻言,脸色瞬间也变了,她挥退小宫女,自己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小心翼翼:“娘娘……不好了!”
皇后正用软巾拭脸,动作一顿,蹙眉看向她:“何事惊慌?”
松月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:
“回禀娘娘……尚寝局那边……刚传来消息……陛下……陛下今夜翻了顾才人的牌子!
此刻顾才人已由凤鸾春恩车接往甘露殿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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