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宫添人,不过是寻常。
他随口问道:“都还安分?”
常喜顿了顿,斟酌着词句:“回陛下,大体上还算规矩。
只是……顾才人在殿上,因言语之故,触怒了皇后娘娘。”
“顾才人?”李缜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这个名字有点印象,但一时对不上号。
他微微蹙眉,似乎在记忆里搜寻。
常喜立刻补充道:“其父是镇军大将军顾铮顾大人。”
“哦——”李缜恍然大悟,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兴味,“是她。”
他眼前瞬间浮现出殿选那日,那个在一众或娇羞或温婉的秀女中,格外扎眼的姑娘。
一身火红的骑装?
还是明艳的宫装?
记不清了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身姿挺拔,带着一股子勃勃的野性和不服输的劲儿,像一团燃烧的小火焰,确实与众不同。
“明艳似火……”他低声自语了一句,随即问道:“因为什么被皇后罚了?”
常喜将含元殿上发生的事,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:
“据闻是因教习嬷嬷在训导新秀时,有苛责欺压之举。
顾才人性子刚烈,看不过眼,在学规矩时就曾出言顶撞。
今日晨省,皇后娘娘当众训诫此事,顾才人……分辨了几句,言语间似有指摘皇后娘娘未能明察之意。
娘娘震怒,罚其抄写《宫规》百遍,并撤下了她的绿头牌。”
李缜听完,非但没有怒意,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,带着几分了然和讥诮:
“呵,想也能猜到。
那些个积年的刁奴,仗着几分资历和教习的身份,惯会作威作福,拿捏新人,显摆她们的威风。
朕当年在皇子所,也没少见这等嘴脸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厌恶。
对于宫中底层这种仗势欺人的陋习,他心知肚明。
他放下茶盏,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案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沉吟片刻,对常喜吩咐道:“常喜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去,”李缜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,“私下里,把顾才人顶撞教习嬷嬷那件事的前因后果,给朕查清楚。
重点查查,那教习嬷嬷到底做了什么,顾才人又是如何‘仗义执言’的。
还有,今日在殿上,她分辨的话,原原本本给朕复述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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