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喜垂手立在一旁,额角带着薄汗,气息微促,显然刚从外面疾步赶回。
“陛下,”常喜的声音压得极低,在空旷的刑室中却异常清晰,“查清了。
这郑嬷嬷,原籍青州,丈夫早亡,唯有一子名郑大牛,在青州府衙当个不入流的皂吏。
月前,她儿子突然被人告发贪墨,数额不大,却足够入罪流放。
告发者身份隐秘,但追查下去,几笔指向不明的银钱,最终汇入了一个与郑家在外经营的粮行有隐秘关联的暗桩户头。
郑家……脱不开干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谢家当初选人,查的是她本人在京中的根底和手艺,青州那边……确实疏忽了。”
李缜的手指在冰冷的椅背上缓缓敲击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。
他目光投向刑室深处。
两个如狼似虎的掖庭太监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形出来,正是郑嬷嬷。
她已不成人样,头发黏结着血污,褴褛的囚衣下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,鞭痕、烙伤交错,左手指甲尽数被拔去,只留下模糊的血肉。
她被重重掼在李缜面前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抽气声。
李缜俯视着她,声音不高,却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意:
“朕的昭仪,朕的一双儿女,差点死在你这老虔婆的手里。
碎骨子?
揉断腰骨?
谁给你的胆子?
谁指使的你?”
郑嬷嬷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努力向上翻,对上李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,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残存的意识。
她喉咙里嗬嗬作响,挣扎着想说话,却只能吐出带血的沫子。
“说话!”旁边一个太监狠狠一脚踹在她肋下。
剧痛让郑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她蜷缩起来,断断续续地哭嚎:
“饶命……陛下……饶命啊……老奴……不敢……不敢害娘娘……不敢害小主子啊……”
“不敢?”李缜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之怒,“药渣里的碎骨子!
产房里下死手!
证据确凿!
说!
谁指使的你!
是不是承香殿那个毒妇?
是不是郑骁虎那个老匹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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