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愧疚和怜惜能支撑多久?
最终能抓住他目光的,终究还是鲜妍明媚的容颜,是能取悦他的娇躯。
她可以利用他的愧疚,但绝不能只依靠愧疚!
目光扫过忙碌的风箫和月笛,她们是常喜派来的,是李缜的眼睛和耳朵。
可靠,却终究不是心腹。
一股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。
冬葵……冬青……
她最忠心的两个丫头,不知现在在谢府如何了?
还有紫苏,那个被太后安插、最终选择向她效忠的宫女;紫芙,那个心思细腻、与孙太医有情愫的丫头……她们都曾是她听雨阁的一部分。
得想办法把她们要回来!
这个念头无比强烈。
只有自己人,才能真正放心。
在这步步杀机的深宫,没有心腹,寸步难行。
一个念头悄然浮上心间,带着试探的意味。
如今李缜对我……似乎充满了愧疚。
他昨夜的眼神,他今日的圣旨,他急于将我接出寒月轩甚至不惜让我暂居甘露殿侧殿的举动……
这份愧疚,这份急于补偿的心,究竟有多深?
能……有求必应吗?
或许……可以试一试?
她走到那个小小的包袱前,亲自将装着豆角种子的布包仔细收好。
又拿起那本翻得卷了边的《南华经》,指尖在粗糙的书页上摩挲了一下,最终还是将它放了回去——有些东西,该留在过去了。
她只小心地拿起那个装着干薄荷叶的旧陶罐,抱在怀里。
“走吧。” 谢书筠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了那种带着一丝脆弱、却又强撑坚韧的表情,声音平静地对风箫和月笛道,“别让陛下……久等了。”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囚禁了她三个月、也磨砺了她三个月的寒月轩。
破败的窗棂,斑驳的墙壁,还有那片倾注了她无数心力、最终也给了她一线生机的菜畦。
然后,她挺直了脊背,抱着那个旧陶罐,步履沉稳地,一步一步,走向那扇被重新打开的轩门。
门外,是等候的宫轿,是通往甘露殿侧殿、通往长安殿、也通往那更加波谲云诡的未来的路。
阳光有些刺眼,但她微微眯起眼,迎了上去。
寒月轩,在她身后,缓缓关闭。
如同一个沉重的句点,也像是一个血腥的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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