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非是想挽回王家颜面,重掌后宫权柄罢了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案头一份关于陈贤妃近日协理宫务的简报,语气转为权衡:
“如今陈昀在朝,担任春闱主考,位高权重,深孚朕望,正是用人之际。
其女陈氏在宫中暂代协理,行事虽略有张扬,倒也还算稳妥,尚未听闻大的纰漏。
值此春闱紧要关头,后宫需要的是稳定,而非再生波澜。”
他手指在陈昀的名字上轻轻一点,做出了决断:
“皇后……就让她继续在立政殿‘安心静养’吧。
待春闱尘埃落定,再议不迟。
王珩的折子,留中不发便是。”
最后,李缜的目光变得格外幽冷,如同淬了寒冰,落在了象征着谢家势力的奏报上。
“至于谢氏……” 他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“谢淮年那边,族内会议开得倒是频繁!
哼,看来是嗅到了什么风声,开始坐不住了?
是在谋划自保,还是……想给朕添点乱子?”
常喜补充道:“是,陛下。
谢家近半月来,族中核心子弟及依附的几家门生故旧,频繁密会于康国公府。
虽密不透风,不知具体所谋何事,但气氛紧张,绝非寻常。
恐与皇后失势、贤妃掌权,以及陛下近来扶持寒门之举有关。”
李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眼中杀机一闪而逝,却又被他强行压下,化作深沉的算计。
“谢家盘踞朝堂多年,树大根深,党羽遍布。
要动他们,不能操之过急,需得……一击毙命!”
他指尖重重敲在御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同战鼓擂动:
“且让他们再蹦跶几日!
等春闱结束,待朕亲手擢拔的这批寒门俊杰站住了脚跟,待朕手中有了更多可用的、不姓谢也不姓王的刀……
便是朕挥动利刃,彻底清算谢家这颗毒瘤之时!
这依附在国本上吸血的硕鼠,连同那些被他们庇护的蠹虫,朕要连根拔起,剜个干净!”
两仪殿内,龙涎香依旧袅袅,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,充满了帝王隐忍的怒火和对未来雷霆一击的决绝筹划。
窗外的春光似乎也透不进这权力核心的森然寒意。
常喜深深垂首,感受着御座上那磅礴的意志与冰冷的杀意,心中了然:
平静的表象之下,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,已在帝王的掌心酝酿成型,只待春闱的钟声敲响,便是图穷匕见之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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