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在御案后来回踱了两步,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:
“你好好去准备!
路线要精心安排,既要清静安全,又要有些趣味,莫要太过刻意。
朕记得西市有几家老字号的点心铺子,还有那曲江池畔早春的景致……对了,安全是重中之重!
明卫暗卫都要安排妥当,绝不能出半点纰漏!
还有随行伺候的人,务必精简可靠,口风要紧!”
李缜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谢书筠惊喜的笑容:
“此事需得瞒着她,给她一个惊喜!
待到二月初九那日,朕……要给她一个真正难忘的生辰回忆!”
“奴才遵旨!” 常喜深深一躬,心里一块石头落地,同时也绷紧了弦。
陛下这金口一开,他肩上的担子可不轻。
既要保证绝对安全,又要营造出那份“偷得浮生半日闲”的自然情趣,还不能走漏风声……
这差事,可真是考验他这大总管的能耐了。
看着皇帝眼中久违的亮光和对那一天的期待,常喜默默叹了口气:
陛下啊,您这心思,当真是……剪不断,理还乱。
只盼着谢家那边,莫要再起波澜,让和小主,真能过个松快生辰吧。
二月初九,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听雨阁内已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初春景象。
廊下的芭蕉抽出了嫩绿的新叶,舒展着宽大的叶片,仿佛在无声地承接着昨夜残留的些许清露。
庭院角落那几竿修竹,经了一冬的沉寂,也焕发出更深的翠意,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几株耐寒的山茶花依旧开着,碗口大的花朵,红白相间,点缀在苍翠的枝叶间,为这清雅的院落添上几分秾丽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气息和淡淡的草木清香,早起的鸟雀在屋檐和树枝间跳跃啁啾,显得格外热闹。
谢书筠从蓬莱殿晨省归来。
陈贤妃协理六宫后,这每日的晨省规矩愈发严苛,虽未刻意刁难她,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和审视也让人疲惫。
回到自己的听雨阁,她才算真正松了口气。
“快,帮我把这身行头卸了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”
谢书筠一边说着,一边任由冬葵和紫苏上前,小心翼翼地为她除去繁复沉重的婕妤礼服、珠钗步摇。
换上家常的杏子黄绣缠枝玉兰软缎襦裙,只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,斜插一支素银点翠小簪,整个人顿时轻盈松快了许多。
听雨阁内,气氛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喜庆的热闹。
宫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,走路似乎都轻快了些。
大家都知道,今天是自家小主入宫后的第一个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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