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政殿内燃着上好的金蕊炭,温暖如春,熏笼里飘出淡淡的沉水香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沉重与压抑。
皇后端坐在凤座上,一身明黄常服也掩不住她眉宇间的疲惫与阴郁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份薄薄的奏报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份奏报,详细记录着同州白水县令王茂瞒报灾情、贪墨赈粮、激起民变,最终导致腊八宫眷遇刺的滔天大罪,以及陛下雷霆万钧的处置——
王茂斩立决、抄家、亲族流放!
同州府涉案官员尽数落马!
更要命的是,陛下已严令常喜深挖王茂在吏部的靠山,直指王家根基!
“砰!” 皇后猛地将那份奏报狠狠拍在紫檀嵌螺钿的案几上,震得茶盏一跳。
“蠢货!
一群蠢货!”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胸口剧烈起伏,华丽的凤纹衣襟也随之波动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仪和算计的凤眸,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,更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悲凉。
“为了区区一点赈粮!
为了他那顶芝麻绿豆大的乌纱帽!
王茂这个不成器的旁支废物!”
皇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尖锐,“他竟敢!
竟敢如此胆大包天!
瞒报灾情,克扣粮饷,逼得流民走投无路去行刺宫眷……
他这是嫌我王家树大招风不够显眼,非要亲手把刀子递到陛下手里吗?
!”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息却像是带着冰碴子,一路凉到心底。
“上一次……上一次王语芙那个蠢材,在众目睽睽之下谋害静御女的龙胎,连累得她父亲王琰停职闭门思过,煜儿被调离禁卫军要职!
户部那条线,还有京畿禁卫里的臂膀,就这么生生被斩断了!”
皇后的声音带着刻骨的痛惜和恨铁不成钢,“这才过去多久?
伤疤还没结痂!
王茂!
又是这个旁支的祸害!
他这是要把我王家几代人的心血,彻底败光吗?
!”
她猛地站起身,在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地上来回踱步,华丽的裙裾扫过地面,却带不起一丝生气。
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细腻的皮肉里,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印痕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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