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郎八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面,手指点着几个标记:“这个地方,十年前天局屠杀了一个不肯归顺的赌术世家,满门三十七口。
这个地方,天局洗钱洗出了一个贪官,贪官拿了银子,害死了两万饥民的赈灾粮。
还有这里——天局的杀手组织,七年间接了上百起暗杀,杀了至少三百人。
其中有好几个是拒绝加入弈天会的赌术天才。
你的父亲花千手,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花痴开没有暴怒。
他靠在石壁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眼睛半眯着。
这是他赌桌上惯用的姿态,当他露出这副模样的时候,夜郎七以前就说过——这小子要开始算账了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
天局失控的事。”
“八年前。”
“八年前。”花痴开笑了一下,笑容很冷,“司马空害死我爹,是多久之前的事?”
夜郎八沉默了片刻。
“十二年前。”
“十二减八。”花痴开算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“也就是说,你们把我爹害死之后,又过了四年,才发现自己养的狗不听话了。”
“不是我们把你爹害死的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花痴开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石室里嗡嗡回响,“天局是你们养的棋子。
棋子杀了人,棋手说跟棋手没关系?
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?”
夜郎八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被质问的恼怒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被戳到了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花痴开,看着墙上那些舆图,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,那些代表着他一辈子心血的东西。
过了很久,他说了句:“你说得对。”
花痴开愣了。
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地认了。
夜郎八转过身来,脸上的表情让花痴开心里震了一下。
不是愧疚。
是比愧疚更深的什么——疲惫。
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你说得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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