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是真的笑了。
不是那种短的、轻的、像叶子一样的笑。
是那种——从胸腔里头发出来的、带着气的、有点难听的、但确实是笑的笑。
“行,”他说,用手背擦了擦脸,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“这才像话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要是到时候情况不对,你撤。
别管我。”
“不答应。”
“花痴开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答应。”我转过头看着他,“你教我那么多东西,唯独没教我逃跑。”
他又想说什么,但我没给他机会。
“老头儿,”我说,“你知道吗,你教我的那些东西里头,最厉害的其实不是‘千手观音’,也不是‘不动明王心经’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你当年在雨里头坐了一夜,然后第二天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护不住我娘,你怪了自己二十多年。
你觉得自己欠我爹的,欠我娘的,欠我的。
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我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要不是你,我早就死了。
三岁那年就死了。
要不是你把我捡回来,教我本事,让我活到今天,我连替我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你欠他们的,但你给了我。
你把能给的都给我了。”
“所以别说那些什么‘让我去送死’的话。
你要是死了,我找谁吵架去?”
我说完了。
院子很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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