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也不叫了,风也不吹了,连火塘里头的灰都不动了。
整个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,和一个很老很老的承诺。
夜郎七看着我。
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。
但他嘴角翘起来了——就那么翘了一点点——跟我十三岁那年他夸我“还行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臭小子,”他说,“你的赌术还差得远呢。”
“那你教啊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那就多活几天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骂了一句:“你当我不想啊。”
天亮了。
第一道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子,落在他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,像是不习惯这么亮的光。
我忽然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赌徒最怕的不是输,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。”
他现在看见了。
我也看见了。
“走吧,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吃早饭去。
饿死了。”
“你请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你师父。”
“师父个屁,你就是个老东西。”
“骂谁呢?”
“骂你呢。”
我们一前一后往屋里走。
他走在前头,背还是直的,步子还是稳的。
但我注意到,他走路的时候,右手会不自觉地按一下胸口。
那个位置,是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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