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放在桌上,很小,很旧。
边缘的漆已经磨掉了,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。
那种木头花痴开认得——是花夜国常见的桐木,不值钱,但经年不腐。
盒盖上刻着一朵花,刻得很浅,线条却流畅有力。
那是一朵昙花。
花痴开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看着那个盒子,看着盒盖上那朵昙花,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母亲菊英娥曾经说过,父亲生前最喜欢昙花。
不是因为昙花美,是因为昙花只在夜里开,开的时候无声无息,谢的时候也无声无息。
像他做的那些事。
“这是他留下的?”他问。
老人点点头:“你爹来这儿那天晚上,亲手交给我的。”
“交给你?”花痴开抬起头,目光如刀,“你不是说,你没救他吗?
他为什么会把东西交给你?”
老人没有躲避他的目光。
他站在窗边,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,整张脸隐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亮着。
“因为他信我。”他说,“从头到尾,他都信我。”
花痴开的手握紧了。
“他知道夜郎明是我儿子。
他知道天局是我创的。
他知道我来这儿之前做过什么——杀人、放火、设局、骗人,什么事都做过。
可他还是信我。”
老人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那天晚上,他来的时候,夜郎明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
他走不出去,他知道自己走不出去。
他把这个盒子给我,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消化什么。
“他说:‘前辈,你这一辈子,做的坏事够多了。
最后一件,做好事吧。
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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