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“父亲,”他说,“你的梦,我收到了。
往后,我替你活。”
风吹过,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,像是有人在笑。
回去的路上,花痴开走得很慢。
他想着父亲的信,想着父亲的话,想着那两枚一模一样的骰子。
他忽然明白,父亲这一生,其实很简单。
他爱一个人。
信一个人。
守一件事。
爱的是母亲。
信的是夜郎七。
守的是自己这颗心。
所以他能笑着输,能坦然死,能在最后一刻写下那封信,埋下那些东西,等着二十年后的某一天,有人把它们挖出来。
花痴开走到巷子口,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等着他。
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裳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在阳光下站着,像一株安静的白杨。
“娘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菊英娥抬起头,看着他。
看着他走近,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,看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幅画。
“父亲画的。”他说。
菊英娥接过画,看了一眼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可她笑着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这个傻人,”她说,“画得这么丑。”
“可你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花痴开说。
菊英娥点点头,把画贴在胸口。
“认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这个傻人,画了二十年了。
在我心里,画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画的什么样子,我都认得。”
花痴开伸出手,把母亲揽进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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