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幅画。
画得很粗糙,可看得出来,画的是两个人——一个男人,一个女人。
男人牵着女人的手,站在一棵大树下。
树上开满了花,地上铺满了花。
画的右下角,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:
“千手画。
英娘和我。
槐花开的那天。”
花痴开看着那幅画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父亲不会画画。
可他还是画了。
画了他和母亲。
画了他们站在槐树下。
画了满树的花,满地的花。
画了他想象中最美的样子。
他把画小心地收好,放进怀里。
和那封信一起,和那枚骰子一起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,他拿起那枚骰子。
和怀里那枚一模一样,黑色的骰身,金色的点数。
他把两枚骰子并在一起,看着它们在阳光下闪着同样的光。
一模一样,却又不完全一样。
他忽然明白,父亲为什么留两枚骰子。
一枚,是给他看的。
一枚,是留给自己的。
给他看的,是教他怎么活。
留给自己的,是陪着自己等。
等儿子有一天,能看见这两枚骰子。
等儿子有一天,能明白这两枚骰子的意义。
花痴开把两枚骰子都收进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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