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混合着一种极淡的、类似铁锈的气息。
“判官大人在三楼静室等候。”一名青衣小童上前,声音稚嫩却冰冷,“公子请随我来。”
楼梯是木质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花痴开跟着小童,一步步向上。
二楼同样是空荡荡的厅堂,只四面墙上挂着一些字画,内容多是刑法诫令、因果报应之类。
那铁锈般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。
三楼只有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。
小童在门前止步,躬身:“大人,花公子到了。”
门内传出一个温和醇厚、甚至带着些许书卷气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花痴开推门而入。
室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不同。
并非森然公堂,也非奢华赌室,而是一间极为素净的书房。
四壁皆是书架,堆满卷帙。
临窗一张宽大书案,案上笔墨纸砚齐备,还有一座小巧的铜制香炉,青烟袅袅。
书案后,坐着一位身穿月白色儒衫、头戴方巾的中年文士,面白无须,眉眼温和,正在提笔蘸墨,似乎临帖。
他周身毫无戾气,反倒像个教书先生。
若非他手边随意放着的两样东西,花痴开几乎要怀疑走错了地方。
那是一副通体漆黑的骰盅,和三块叠放整齐的、颜色暗沉如血的牌九。
“花世侄,请坐。”判官抬起头,微微一笑,指了指书案对面的蒲团,“雨寒侵骨,先喝杯热茶。”他放下笔,亲自执起红泥小炉上煨着的紫砂壶,斟了两杯茶。
茶汤碧绿,热气氤氲,清香扑鼻。
花痴开依言在蒲团上坐下,与判官隔案相对。
他看了一眼那杯茶,没有动。
判官也不介意,自顾自端起茶杯,轻啜一口,叹道:“镜湖雨前龙井,一年只得这几两。
世侄不尝尝,可惜了。”
“判官大人相约,想必不是为品茶论道。”花痴开开口,声音平稳。
“自然。”判官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花痴开脸上,那温和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,像两口古井,“赌帖上的内容,想必夜郎七和菊英娥都已告知你。
花千手的三件遗物:他惯用的那副暖玉麻将中的‘发财’、‘白板’、‘红中’三张牌;他亲手所著《千手散札》未传世的最后一卷;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与菊英娥定情时,互赠的一对鸳鸯佩中的雄佩。”
花痴开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前两样他听母亲提过,是父亲心爱之物。
那鸳鸯佩……母亲从未提起,但她颈间似乎常年戴着一根红绳,绳结处藏在衣内,莫非……
判官似乎很满意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波动,继续道:“至于‘天局入门之阶’……想必世侄也清楚,天局并非人人可入。
有此阶,你可直面首脑,问你想问之事,赌你想赌之局。
当然,”他笑了笑,笑容里却无温度,“也可能死得更快些。”
“赌注已明。”花痴开压下心绪,“我的命在此。
如何赌?
赌什么?”
判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雕花长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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