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自己融入这片“战场”,同时也在感知,判官可能布下的“势”在哪里。
雨丝渐密,打在湖面,激起无数细小涟漪。
花痴开的目光,始终锁在湖心镜心斋那扇临湖的雕花长窗上。
窗后似乎有人影绰绰,但看不真切。
辰时三刻。
湖面忽然驶来一叶扁舟。
舟上无蓑翁,只一黑袍人独立船头,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,双手拢在袖中。
小舟破开雨幕,平稳得诡异,径直朝花痴开所在的湖畔而来。
花痴开未动。
身后柳树下,小七的气息消失了片刻,又出现在更近处的假山后。
阿蛮停下了扫帚。
小舟在离岸三丈处停住,黑袍人开口,声音隔着雨幕传来,平平无奇,却清晰入耳:“花公子,判官大人已在镜心斋恭候。
请登舟。”
花痴开目光扫过小舟,船身吃水线正常,舟上除黑袍人外空无一物。
他迈步,踏着湿滑的青石台阶,走向水边。
“公子!”阿蛮忍不住低呼一声。
花痴开脚步未停,抬手示意无妨。
他走到水边,并未立刻登舟,而是弯腰,伸手探入冰凉的湖水,掬起一捧,凑到鼻端嗅了嗅,又缓缓洒回湖中。
湖水清澈,带着水草和泥土的腥气,并无异味。
黑袍人面具后的眼睛似乎看了他一眼,无悲无喜。
花痴开这才抬脚踏上船头。
小舟微微下沉,随即稳住。
他收起伞,任细雨打湿肩头,站在船头,与黑袍人相隔五尺。
黑袍人不再言语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竹篙,轻轻一点岸边石头,小舟无声滑向湖心。
船行平稳,速度不快不慢,破开水面的声音细碎而规律。
花痴开盘膝坐下,闭目。
耳中是雨声、水声、竹篙破水声,还有自己平稳的心跳。
他在心中复盘已知关于判官的一切信息:出身不明,约四十至五十岁,精于计算与心理操控,赌风冷酷缜密,极少失手。
擅用各种赌具,尤精骰子与牌九。
传闻其判案(赌局)有三不接:不接无名之辈,不接无价之注,不接无趣之局。
自己显然符合前两条。
第三条,“趣”在何处?
小舟抵达镜心斋下的石砌码头。
码头上已有两名青衣小童垂手侍立,同样戴着无表情的白色面具,只是小了一号。
“花公子,请。”黑袍人侧身示意。
花痴开起身,踏上码头湿滑的石阶。
镜心斋底层门扉洞开,里面灯火通明,陈设雅致,却空无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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