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要弹劾朕吗?”
孙继尧扑通跪下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:“臣不敢。
臣只是据实禀报。
江南百姓确实怨声载道,臣不敢隐瞒。”
李破靠在龙椅上,手指敲了敲扶手:“据实禀报?
你据的是哪个实?
江南的实,还是你孙家的实?”
孙继尧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班列里又走出个人来。
御史中丞周培公——不是盐运使那个周培公,是另一个,五十出头,面皮白净,三缕长须,是新提拔的御史中丞,专管弹劾百官。
他在孙继尧身边站定,朝李破躬身一礼。
“陛下,臣也有本奏。”
李破眯起眼:“说。”
周培公从袖中抽出份折子,双手呈上:“臣弹劾户部尚书沈重山——私通河西走廊,以权谋私。
河西走廊屯田百万亩,粮产三百万石,皆由沈重山一手操办。
其子沈林,现任河西走廊屯田使,掌管百万亩田地分配。
此中若有贪墨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沈重山脸色铁青,攥着账册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儿子沈林,确实是河西走廊屯田使,可那是陛下亲点的,不是他安排的。
周培公这王八蛋,明着弹劾他,暗地里是在给河西走廊使绊子。
李破接过折子,看都没看,放在龙案上。
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,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百官。
“孙继尧,周培公,”他开口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,“你们一个弹劾吴峰,一个弹劾沈重山。
朕问你们,江南盐税加征一成,河西走廊屯田百万亩,受益的是谁?”
孙继尧和周培公伏在地上,没人敢答。
李破自己回答:“受益的是京城三十万百姓,是北境二十万灾民,是辽东十万边军。
你们弹劾吴峰,弹劾沈重山,是在替谁说话?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李破转过身,走回龙椅前,坐下:“传旨,御史中丞周培公,罢职查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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