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外的官道上,排起了三里长的队伍。
韩元朗蹲在城门口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。
三万北境难民,拖家带口,从居庸关一路走过来,走了整整一个月。
老人、女人、孩子,个个面黄肌瘦,个个眼睛里没有光。
男人少,都死在了北境。
“将军,”赵黑子蹲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,“三万人,一万二千户。
一户十亩地,正好一万亩。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:“一万亩地,够他们吃一年的。
种好了,明年就有粮。
有粮了,就不怕饿肚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三万人面前。
三万张脸,个个被晨光照得蜡黄,个个眼睛盯着他,像盯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老少爷们,大娘大婶们,”韩元朗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从今儿个起,你们是河西走廊的人了。
一人十亩地,三年免税。
三年后,一亩交三成租。
种好了,有粮吃。
种不好,还得饿肚子。
怕不怕?”
三万人盯着他,没人吭声。
一个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,七十多岁,腰都直不起来,拄着根木棍,走到韩元朗面前。
“将军,”老人开口,声音颤巍巍的,“俺们没地种了三年,饿肚子饿了三年。
不怕饿肚子。
就怕没地种。”
韩元朗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老人家,”他说,“地有的是。
一万亩,够你们种的。”
老人忽然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三万人跟着跪下,磕头磕得额头渗血。
韩元朗没扶他们,只摆了摆手。
“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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