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万斤粮,”他说,“从各府的粮仓里调。
一府出五千斤,二十个府就够了。”
柳轻轻飞快地拨了拨手指。
“一府五千斤,二十个府就是十万斤。
按现在的粮价,一万两银子。
这笔银子,从哪儿出?”
吴峰把茶碗放下。
“从巡抚衙门的俸银里扣。”他说,“十万斤粮,一万两银子。
分三年扣,一年扣三千多两。
够用了。”
柳轻轻愣住。
“先生,您每月俸银才八十两……”
“八十两够了。”吴峰打断她,“我又不娶小老婆。”
柳轻轻抿嘴笑了。
“先生,”她说,“您总是这样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那份刚送到的信,看了三遍。
十万斤粮,从江南调,一个月后能到。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。
“赵黑子,”他说,“传令给周大牛,让他再撑一个月。
一个月后,粮就到了。”
赵黑子愣住。
“将军,一个月?
大食人那边还有六万五,咱们只剩两千八百人……”
“两千八百人怎么了?”韩元朗打断他,“老子打了四十年仗,什么场面没见过?
一个月,撑得住。”
酉时三刻,定西寨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韩元朗的信刚到,他看了三遍,然后烧了。
“爹,”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江南的粮,一个月后能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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