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妇……民妇也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就是浑身没劲,吃不下东西。”
李破转过头,盯着蹲在门口的秦放。
“去请个郎中。”
酉时三刻,土坯房里。
郎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姓孙,在凉州城行医三十年。
他给那女人把了脉,又看了看舌苔,站起身,走到李破面前。
“东家,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病不是病。”
李破眯起眼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孙郎中咽了口唾沫。
“她是饿的。”他说,“三年了,凉州城收成不好,她家里没粮,吃草根树皮吃了半年,把身子吃坏了。”
李破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塞进孙郎中手里。
“给她开最好的药。”他说,“再送一百斤粮食过来。”
孙郎中愣住。
“东……东家,一百斤粮食,得十两银子……”
“十两就十两。”李破打断他,“快去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李破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摆着三碗羊肉汤。
他一碗都没喝,就那么盯着那白花花的汤发呆。
“陛下,”韩元朗蹲在他对面,“您今儿个去城里看了?”
李破点点头。
“韩将军,”他说,“凉州城里,像狗蛋娘那样的人,还有多少?”
韩元朗沉默片刻。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凉州城十二万百姓,有三万是这些年从各地逃难来的。
他们没有地,没有活路,只能靠打零工、要饭活着。”
李破抬起头,盯着他。
“三万?”他说,“凉州节度使府,就看着他们饿死?”
韩元朗把那碗羊肉汤推到李破面前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节度使府的粮仓,三年没进新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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