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铁柱摆摆手,打断他。
“太后娘娘那边,自有陛下去说。”他把圣旨折好塞回怀里,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钱满仓,咱们工部现在有多少匠人?”
钱满仓翻了翻手里的册子:“回大人,在册匠人三千二百人。
可这三年被抽调去修皇陵的,前后一共一千二百人。
回来的只有四百,剩下的八百,就是这回撤回来的。”
孙铁柱眯起眼。
“三年,”他喃喃,“一千二百个匠人,修个皇陵修了三年?”
他转过身,盯着钱满仓。
“那八百人撤回来之后,冬衣能赶出来吗?”
钱满仓飞快地拨了拨手里的算盘:“回大人,八千套冬衣,按每套三人三日算,需工两万四千个。
八百人,一个月就能赶完。”
孙铁柱点点头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从明儿个起,那八百人全部调到北作坊。
一天三班,轮着赶。
冬衣不完,不许歇着。”
申时三刻,城南柳树巷,陈瞎子的院子。
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
乌桓蹲在他对面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乌桓开口,“工部那边把那八百个匠人从皇陵撤回来了。”
陈瞎子手顿了顿,灌了口酒。
“撤就撤。”他说,“那帮匠人搁在皇陵也是闲着,不如回来干点正事。”
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,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日光照了照。
“乌桓,漠北那处铁矿,这个月挖了多少?”
乌桓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“师父,这个月挖了八千斤。
加上前三个月,一共五万八千斤了。”
陈瞎子把那块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五万八千斤,”他喃喃,“够打一万一千把刀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盯着乌桓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周石头那小子,在定西寨建了四个熔炉,用铸的法子打刀,一天能打二十把。
你把这消息送过去,让他抓紧打。
大食人那边,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份刚送到的信。
信是周石头派人送来的,厚厚三张纸,上头密密麻麻记着定西寨这半个月的事——狼窝设伏杀敌三千、大食人两万六千人夜袭、寨墙被投石机砸塌三处、九百守军折了三百、一百二十把苍狼刀第一次上阵杀敌。
周大牛蹲在他对面,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案上。
“将军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石头守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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